这一阵偶尔翻看了几张学校的老照片,想象自己走在校园里,以前那种熟悉的氛围仍然包围在身边。我们每天都走的甬道,与我们无数次擦肩而过的法国梧桐,夏天碧绿阴凉、秋天落叶纷飞的花园藤架,还有冬青丛中的一个个长椅,一切都很熟悉。
在五年的大学生活中,与我们每天相见的事物总是那么不让人注目,司空见惯,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所以当离开了那种生活环境,回想那时的生活,这些事物总是记忆最深刻的。
餐厅,就是这些“司空见惯”的事物之一。
一天三餐,想来很是麻烦,要打算好吃什么,到哪里吃,自己吃还是找人一块吃,日子长了,就不知道吃什么好,到哪里吃好了,头脑想省去,但是肚子不让省。学生们在学校,吃饭大多还是去餐厅。餐厅的好坏影响到学生们的生活质量。应该说我们学校的饭菜还是不错的,餐厅硬件设施也在我们上学的几年中改善了不少,我们还是比较有福气的。
我们学校原有好几个餐厅,先后就曾有“东苑”“西苑”“北苑”“榆香园”“舜园”等等,在我们大学生涯中占有最重要地位的是“西苑”和“舜园”。学校餐厅都是由餐饮公司承包的,相互之间还有点竞争关系,所以同学们吃饭有的挑。而这几处餐厅在以后的日子里也经历了起起伏伏,变化颇多。刚来的时候,第一次吃饭是在“东苑”。是军训刚开始的时候,我们住在校外,每天拉到校内进行训练。队伍第一次被拉到校内那天,大家还在集合队伍、领军装军鞋,忙活了一阵便到中午了。跟几个同学到了东苑,也不饿,只喝了碗粥,那是我到山大后吃的第一顿食堂饭。那时候东苑是比较破的,砖房子,尖山墙,虽然里面是大空间的餐厅,但是从外面看真的很破旧。后来在军训的过程中,大多时间是到校园另一头的“西苑”去吃饭,没有再去东苑了。
之后的一段时间,我对东苑的记忆是空白的,直到有一天东苑被拆掉了。从那时起,东苑的员工们在我们五号宿舍楼后面开起了“风味餐厅”。其实不是餐厅,是外卖。一排窗口,样式挺全,只能买了带到宿舍吃。不过这只是过度时期,风味餐厅供应能力有限,学校大多数人的吃饭问题被西苑餐厅担负了起来。
西苑餐厅,在我看来,是我们山大南校区的传奇。说他是传奇,不仅因为它有众多的拥护者,也因为它具有很多特色,在与其他餐厅的竞争中,西苑凭借这些特色取胜。
西苑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,每层楼面积都不大。一楼是最普通的学生餐厅,不锈钢的桌面,红色的固定椅子,售饭窗口挺长,什么都有卖,而且饭菜价钱便宜。二楼比一楼环境好些,白色桌子、蓝黄相间的独立椅子,显得很干净很温馨。窗口售卖的食品种类跟一楼差不多,但更加精美、有一些太过一般的种类也被撤掉,另加上了小炒、砂锅之类的,总的来说比一楼要上高一个档次。我超级喜欢这里的红烧鲶鱼,而且喜欢这道菜的人看似不少。我记得如果我们几个人一起在这里吃饭,那么大家就会商量好,买来的菜品相互搭配,其中就必定有一个人是负责买红烧鲶鱼的。大厅最右手边的窗口售卖水果和散装饮料,那里的苹果总是很脆,丝毫不随着季节更替而出现质量上的差别,也许是因为山东苹果本来就好吧。散装饮料不外乎可乐、雪碧、芬达之类,也搞不清是不是真的,反正我是喝了不少,尽管比较贵,小小的纸杯要买一块五一杯,但是一旦开始喝了,那以后每顿饭都惦记呢。如果想省钱,不喝饮料,可以买粥喝,如果还想省钱,那么……恭喜,还有免费粥可供选择!免费粥是西苑二层的一大特色,用一个大大的粥车,摆在买粥的窗口对面,立面放一个长柄铁勺,人人都可以去打,打多少碗随意,味道也不错,貌似用玉米面加上菜叶煮成的,口味清淡,与窗口卖的。但仅此一车,打光了就没了,来晚了的就没份了。
大厅入口右手边有吧台,如果你没有饭卡,就需要来这里开饭票了,如果你的饭卡丢了,也许会被好心的同学找到交来这里,所以这里也是被丢饭卡和失主们的集结地。不仅如此,这个小吧台还可以买到饮料和纸巾之类,装修的颜色也很活泼,也为整个大厅增色不少。天花板上悬挂着两台电视机,自然成为大厅中的两个焦点。我一直觉得,如果学生们有西苑情结的话,那么能在这里一遍享用美味一边欣赏电视节目应该是原因之一。我们当初住在校外,宿舍无电视可看,那么借在西苑吃午饭的机会看一下新闻应该是大家都喜欢的。如果午饭时刻这电视上正好在放央视的《体育新闻》,那么男孩子们就会在电视前围成一团,饭吃完了也舍不得走,倘若电视上出现精彩的射门或扣篮,那么人群中肯定要迸发出整齐嘹亮的叫好声,简直是西苑的二楼的一道风景。
西苑三楼分为两部分,一边是零点餐厅,一边是风味餐厅。这里档次自然要比一二楼再高一些。如果有老师的应酬、同学的聚会,就会选择在这里点上一大桌了。另外值得一提的是,西苑餐厅这栋楼地势比较低,周围道路都是走很长的下坡才到它的一层的,而正北面的道路甚至是直接通到它二层的。就在这道路下面的半地下房间里,开设了我最最期盼的清真餐厅。虽然里面的饭菜种类不多,但都是我可以放心购买的,而且味道都超好,很多非穆斯林同学也专程来买清真菜,因为太好吃了。我印象最深的是这里有一个电饭煲,每天中午都会有满满一锅香菇炖鸡块,鸡汤浓浓的,伴着这个吃米饭,能吃平常两倍的饭量。后来清真餐厅搬到了西苑三楼,场面更加宏大了,面点水平提高一大截,有很多种类的面食供选择,菜品也扩充了许多,色香味俱全。
在那个时代,西苑的饭菜代表着我们山大南校区的最高水平,而我们学校是济南众多高校兄弟姐妹们公认的饭菜最好的。所以,我们以西苑为骄傲。在西苑,无论是买两份炒菜,还是点个小炒砂锅,再或者买一盘炒饭炒面之类,甚或只买四五个蒸包菜饼,都能让你吃的心满意足、又饱又好,营养丰富、回味悠长。与此相得益彰的,是西苑大师傅们的热情招待。与其他餐厅师傅那紧绷的表情不一样,西苑的师傅们都乐呵呵的,而且主动招呼顾客:同学,吃点什么啊?红烧茄子黄瓜鸡蛋还是清炒豆角?红烧鲶鱼?好嘞,今天的鲶鱼好啊!就凭这热情的言语,就坚定了下次还来吃的决心,来这里吃饭,不但爽口,还舒心,何乐而不为?
可以说,在西苑吃饭,代表了一种生活态度,一种生活方式。那是我和我的同学们大学前三年间最主要的餐厅。而此后的时间里,随着在原来东苑的废墟上拔地而起的“舜园”的出现,我们的餐厅生活的重心面临着一次迁徙。